《无问西东》:清华的青春,百年中轮回
2018-01-15 12:5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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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执导过《80后》的女导演李芳芳又有一部新片上映,与之前那部不同,此次,李芳芳尽把章子怡、黄晓明和张震、王力宏这样的一线明星拉进取景器,阵仗如此之大,而且,电影又使用了颇为考验创作者功力的四段式结构,看得出这是一份酝酿久矣,而又非常复杂丰富的冲动在支撑着这部电影。

而这一份酝酿久矣,而又非常复杂丰富的冲动,最后还是要归结为简单的两个字:清华----从另一个角度上讲,这部电影应该是在为清华大学所写的一部百年“青春”编年史,所以,我怀疑作为编剧和导演的李芳芳应该也是出自清华大学的学子吧。

但你若只把这部《无问西东》简单地看成清华“青春”编年史,那又是大错而特错,因为清华的背后实际上站着的是整个的中国的知识精英阶层,所以,又不如说,这部电影其实是想做100年来中国知识分子的心灵史记。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1920年代,由陈楚生饰演的吴岭澜,一个文科奇强,而理科奇弱的清华学生,在自己的人生中第一次遭遇到迷失,变得无从选择,这是非常云淡风清的一个故事,没有战争,没有爱情,也没有智力博弈和所谓国家民族,有的只是朝向主人公内心的一些拷问,而且,吴岭澜的人生疑惑在第二段故事里终于有了结局,十几年后他成了一名优秀的清华大学教授,在全民抗战那种如此艰苦和危难的条件上,执着于为国家教书育人,成为了一个内心无比自省的朱自清式中国传统知识分子。

第二段故事的主人公是由王力宏饰演的广东富家子沈光耀,一个在1930年代末,清华大学迁往云南,并入西南联大之后就学于此的热血青年,他恐怕也是本片最吸引观众的主角之一,沈光耀出身富贵人家,却全无骄娇二气,有的全是追求个人理想和民族解放的热忱,电影细腻认真地描绘了沈光耀一步一步从清华学子变成空军英雄的全过程,他在美国教官(也许是陈纳德吧)的训练下变成一个勇敢、睿智,并愿意为拯救国家献身的人,可以说,沈光耀其实是代表了一大批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从知识精英而走上民族解放战场的抗战英烈,这是这个人物和这部电影最有份量之处。

第三段故事的主人公,是由章子怡和黄晓明饰演的1960的年代的清华学子,电影至此,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完成了一种基调上的大转折,需要声明一下的是,作为观众我并不太欣赏《无问西东》里呈现出的这个“清华+文革”的故事,同时,我需要提醒观众的是,其实,当年的清华大学恰恰又是文革的发源地之一,虽然正如片中所表,许多清华园里的高级知识分子却反倒被文革所席卷和摧枯拉朽。

黄晓明、章子怡都在这段故事里奉献了非常出色的表演,将那个年代普通中国人善良、朴实、执着演绎得感人至深,这一段也奉献了本片惟一的一个爱情故事----爱情,总是电影观众最爱看的,加之这爱情又会被文革两个字所裹挟着。

社会大运动的到来,让任何的个人大理想、大主义都转眼被瞬间粉碎,那时候随波逐流恐怕是最得以自保的处事哲学,但还是有那么一些良知坚强的人们不愿为之左右,起身抗争,哪怕是拚上身家性命在所不惜,这其中深深的悲凉,即使到了距离它们发生半个世纪之后仍然令人唏嘘不已。

章子怡乖戾的人生际遇与黄晓明对她深沉的爱恋或者随着主人公们的消失也已化为尘泥,但感动和感慨仍然清晰地留了下来,就像历史在发出了一声重重的浑浊的叹息之音。

第四个故事,就发生在当下,由一个叫张果果(张震饰)的清华高材生支撑起与第一个故事几乎可以完全咬合的人生叩问,什么是真实的生活?什么是真实的自己?他从清华大学毕业,谋求到一份收入高企的职业(广告业),但又因奶粉的品质不断拷问自己业已脆弱的良知,这时候,“清华+青春”已经与当年的家国情愁、时代悲欢相去甚远,而更多的是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以及如何在社会的混乱中成就干净的自己。

电影用这个指向极端个人的故事作为《无问西东》的终曲,云淡风清不着痕迹,把一堆非常沉重的历史宿命全都化于无形,虽然,这不是一般电影导演的套路,但却又与李芳芳从来的电影风格一脉相承。至少,在我这样一个清华的外人看来,还是非常新鲜和吸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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